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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5年

乙亥年(猪年)

南吴天祐十二年

后梁乾化五年,贞明元年

前蜀永平五年

吴越乾化五年,贞明元年

闽乾化五年,贞明元年

于阗同庆四年

历史纪事魏博军乱,晋乘机取之

乾化五年(915)三月,梁末帝乘天雄军节度使杨师厚卒,魏博无帅之际,欲行分而治之之策,以防后继藩镇依仗骄兵悍将如"银枪效节都"而难以制驭。于是,以魏博南部澶、卫、相三州为昭德军,治相州(今河南安阳);以魏博北部贝、博、魏三州仍为天雄军;原魏博将士、府库资财均一分为二。为防魏博士兵不服,粱派刘郡以讨镇、定为名,帅六万人过黄河,成威慑之势。魏州士卒皆父子相承由来已久,不愿分徙。梁新任天雄军节度使贺德伦屡次催促应迁士卒分别赴镇。三月初五,魏州军乱,乱军放火大掠,并劫持贺德伦。原杨师厚所置银枪效节军校张彦能自率其党,阻止剽掠。四月,梁派人往魏州抚谕,张彦请罢昭德军,仍将相、澶、卫复归天雄军,为梁帝所拒。张彦遂迫贺德伦求援于晋。五月,晋王李存勖进屯永济(在今河北馆陶东北),杀张彦等为首八人以儆尤。六月,贺德伦迎晋王入魏州军府,奉印节。天雄军自此由梁入晋。

邠、宁叛岐

先是岐静难节度使李继徽为其子彦鲁毒死,彦鲁自为留后。后梁乾化五年(915)四月,继徽养子李保衡杀李彦鲁,以邠、宁二州地(今陕西彬县、宁县)叛岐附梁。梁以李保衡为感化节度使(今华州),而以霍彦威为静难节度使。

徐温父子尽专吴政

后梁乾化五年(915)八月,吴以镇海节度使徐温为管内水陆马步诸军都指挥使、两浙都招讨使、守侍中、齐国公,镇润州(今江苏镇江),以升、润、常、宣,歙、池六州之地为其巡属。徐温留子徐知训于广陵秉吴政,自己居外遥决军国大事如故。

后梁康王之乱

后梁乾化五年(915)十月,梁康王朱友敬(太祖第八子)以己目有重瞳,当为天子。乘末帝德妃出葬之机,于二十四日夜遣心腹藏于末帝寝殿之中,欲弑帝。为末帝发觉。二十五日,召宿卫索殿中,得而诛之。经此事之后,末帝疏忌宗室,专任租庸使赵岩及德妃兄弟张汉鼎、张汉杰等人,赵、张之辈依势弃权,卖官鬻狱,离间旧日将相。敬翔、李振等虽为执政大臣,所言多不用,政事日紊,以至于亡。

后梁改元贞明

后梁乾化五年(915)十一月初九,改乾化五年为贞明元年。

蜀略岐地

前蜀永平五年、后梁乾化五年(915)八月,蜀以王宗绾、王宗播攻岐秦州(今甘肃秦安北);王宗瑶、王宗翰攻岐凤州(今陕西凤县东北)。十一月,王宗翰领兵出青泥岭(今甘肃徽县南),与岐秦州将战于泥阳川,蜀军败退。王宗绾一路则胜秦军,乘胜趋秦州,十八日又取岐成州(今甘肃成县)。岐秦州节度使李继崇降于蜀,王宗绾入秦州。其时,岐大将刘知俊因奉命攻梁霍彦威于邠州不克,惧罪,亦奔降蜀军。继之王宗绾又与王宗瑶会师,于二十七日攻克凤州。蜀将王宗铎在此前已取岐阶州(今甘肃武都东)。自此,前蜀有秦、凤、阶、成四州之地。

岭南绝梁

后梁贞明元年(915)末,清海、建武节度使(驻邕州)兼中书令、南海王刘岩以钱镠已为吴越国王,而己尚为南海郡王,乃上表于梁,求封南越国王,加都统,梁未允。刘岩曰:“今中国纷纷,孰为天子?安能跋涉万里,远事伪朝乎!”自是不再入贡于梁。为日后自建国张本。

吴越置都水营田使

吴越王钱镠以东南一隅之地,处干戈扰攘之际,以务农为先,为富境强兵。吴越设都水营田司,专掌水利之事,募卒为都,称撩浅、撩清、撩湖、撩河,治河筑堤。凡河流沟渠悉有堰闸之制,百姓旱则引水溉田,涝则排水出田,又开东府南湖,水利之法甚为完备。因此钱氏治吴越百年间,岁多丰稔,少有水患。

前蜀改元通正

前蜀永平五年(915)、后梁贞明元年十二月,前蜀改明年元曰“通正”。

杂谭逸事楚王马殷以女妻南海王刘岩

后梁乾化五年(915)八月,南海王刘岩迎娶于楚。楚王马殷遣永顺节度使马存送亲。先是,刘岩于乾化三年十月求婚于楚,马殷许以女妻之,至是两地成婚姻之好。

晋,梁莘县之役

晋王李存勖于后梁贞明元年(915)夏得梁魏博,与先期率六万兵力过黄河威慑魏博的梁将刘寻相峙于河北。刘寻先欲偷袭晋阳(今山西太原),因天久两,加之粮草已尽,半途而废;后又想取临清(今河北临西)的储备物资,以绝晋军给养,亦未逞,遂迁师于莘莘县(今山东莘县),坚壁不战以伺机反攻。晋军则扎营于莘西三十里,两军营火隔水相望。十月,刘寻使人诈降,谋毒杀晋王,被识破。梁末帝对刘寻按兵不战深为不满,一再催促刘寻与晋决战。贞明二年二月,晋王往贝州(今河北南宫东南)劳军,假称回师晋阳,刘寻以为时机可乘,遂出兵会同梁澶州刺史杨延直攻魏州(今河北大名东北),为晋守将李存审等所败。刘寻撤军至故元城(今河北大名东),晋王适自贝州回师,与存审兵前后夹击,大战良久,梁师大败,刘寻仅以数十骑逃免,晋围歼梁军七万人。

逝世杨师厚卒

乾化五年(915)三月,梁天雄军节度使、邺王杨师厚卒。杨师厚(?——915),颍州(今安徽阜阳)斤沟人。唐末为河阳节度使李罕之部将,后投梁王朱全忠。在唐末藩镇混战中,杨师厚为朱全忠并淄青、破山南东道,立下汗马功劳。后梁立国后封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梁、晋交,杨师厚数为招讨使,帅梁军东征西讨。于蒙阬、枣强数役出力尤多。梁太祖卒,杨师厚逐罗周翰据魏博。郢王篡位以之为天雄军节度使。梁末帝诛郢王之谋,亦得到师厚的支持,末帝即位后封之为邺王,倍受尊崇。师厚在魏博,仿效唐末河北牙兵之制,重建“银枪效节都”。其卒后,梁为抑制强藩行分镇之策,酿成魏博军乱,使后梁丧失河北。

(1)春,正月,己亥,蜀主御得贤门受蛮俘,大赦。初,黎、雅蛮酋刘昌嗣、郝玄鉴、杨师泰,虽内属于唐,受爵赏,号金堡三王,而潜通南诏,为不导;镇蜀者多文臣,虽知其情,不敢诘。至是,蜀主数以漏泄军谋,斩于成都市,毁金堡。自是南诏不复犯边。

(1)春季,正月,己亥(初八),前蜀主驾临得贤门接受蛮夷的俘虏,并大赦了他们。起初,黎、雅蛮夷酋长刘昌嗣、郝玄鉴、杨师泰三人虽然向内归属于唐,也曾受过后唐的封爵和赏赐,号称金堡三王,实际上却偷偷地私通南诏,并为南诏充当侦察和向导。镇守蜀地的人多数是文官,虽然知道他们的情况,但不敢去问个究竟。此时,前蜀主责备他们泄漏军机,在成都把他们斩了,并且捣毁了金堡。从此以后,南诏不敢再侵犯前蜀的边境。

(2)二月,牛存节等拔彭城,王殷举族自焚。

(2)二月,牛存节等攻下了彭城,王殷全族都自焚。

(3)三月,丁卯,以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逢为太子太保,致仕。

(3)三月,丁卯(初七),封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逢以太子太保,退休归居。

(4)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邺王杨师厚卒。师厚晚年矜功恃众,擅割财赋,选军中骁勇,置银枪效节都数千人,给赐优厚,欲以复故时牙兵之盛。帝虽外加尊礼,内实忌之,及卒,私于宫中受贺。租庸使赵岩、判官邵赞言于帝曰:“魏博为唐腹心之蠹,二百馀年不能除去者,以其地广兵强之故也。罗绍威、杨师厚据之,朝廷皆不能制。陛下不乘此时为之计,所谓‘弹疽不严,必将复聚,’安知来者不为师厚乎!宜分六州为两镇以弱其权。”帝以为然,以平卢节度使贺德伦为天雄节度使;置昭德军于相州,割澶、卫二州隶焉,以宣徽使张筠为昭德节度使,仍分魏州将士府库之半于相州。筠,海州人也。二人既赴镇,朝廷恐魏人不服,遣开封尹刘将兵六万自白马济河,以讨镇、定为名,实张形势以胁之。

(4)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邺王杨师厚去世。杨师厚在晚年时常居功自,擅自夺取财赋,并挑选军中勇敢善战的士卒设置私人军队数千人,号称银枪效节都,供给赏赐十分优厚,打算恢复过去牙兵的盛况。后梁帝虽然表面上对他尊礼有加,内心却很忌恨他,到他死后,在宫中暗自庆贺。租庸使赵岩、判官邵赞对后梁帝说:“魏博一带是唐朝心腹中的蠹虫,之所以二百余年来不能铲除它的割据形势,主要原因是地广兵强。罗绍威、杨师厚占据这块地方以后,朝廷都不能够控制它。陛下如果不乘此时重新考虑,就像所说的‘弹除脓血不净,必将重新瘀结’,怎么能够知道未来的天雄节度使不像杨师厚呢?应当将魏博六州分为两镇,削弱它的权力。”后梁帝认为言之有理,于是任命原平卢节度使贺德伦为天雄节度使。在相州增置了昭德军,割出澶、卫二州隶属相州,任命原宣徽使张筠为昭德节度使,又将魏州的将士、府库财产的一半分给相州。张筠是海州人。贺德伦、张筠已经赴任,但朝廷又害怕魏州人不服,于是又派遣开封尹刘率兵六万,从白马渡过黄河,以讨伐镇州、定州为名,其实是虚张声势用威力来强迫魏人服从。

魏兵皆父子相承数百年,族姻磐结,不愿分徙。德伦屡趣之,应行者皆嗟怨,连营聚哭。已丑,刘屯南乐,先遣澶州刺史王彦章将龙骧五百骑入魏州,屯金波亭。魏兵相与谋曰:“朝廷忌吾军府强盛,欲设策使之残破耳。吾六州历代藩镇,兵未尝运出河门,一旦骨肉流离,生不如死。”是夕,军乱,纵火大掠,围金波亭,王彦章斩关而走。诘旦,乱兵入牙城,杀贺德伦之亲兵五百人,劫德伦置楼上。有效节军校张彦者,自帅其党,拔白刃,止剽掠。

魏州士卒数百年来都是父子相承,族与族之间婚姻盘结,不愿意分离。天雄节度使贺德伦多次催促他们分离,但答应离开的人都哀叹怨恨,甚至连营聚集在一起号啕大哭。己丑(二十九日),开封尹刘的军队驻扎在南乐,先派澶州刺史王彦章率领龙骧骑兵五百人进入魏州,驻扎在金波亭。魏州的士卒们互相谋划说:“朝廷非常忌恨我们的军府强盛,打算用计策让我们军府自行残破。我们六个州历代都是一个藩镇,士卒从来没有远出过河门,一旦骨肉流离,生不如死。”当天晚上,魏军大乱,放火掠夺,包围了金波亭,澶州刺史王彦章斩杀了守门士卒才得以逃出。第二天早晨,魏州乱兵进入了后梁军主将居住的牙城,杀了贺德伦的亲兵五百余人,并劫持了贺德伦,把他放到了牙城的城楼上。有个郊节军军校叫张彦的人,率领自己的同伙,拔出刀枪,制止抢劫活动。

夏,四月,帝遣供奉官扈异抚谕魏军,许张彦以刺史。彦请复相、澶、卫三州如旧制。异还,言张彦易与,但遣刘加兵,立当传首。帝由是不许,但以优诏答之。使者再返,彦裂诏书抵于地,戟手南向诟朝廷,谓德伦曰:“天子愚暗,听人穿鼻。今我兵甲虽强,苟无外援,不能独立,宜投款于晋。”遂逼德伦以书求援于晋。

夏季,四月,后梁帝派遣供奉官扈异前往抚慰魏军,并答应让张彦做刺史。张彦请求恢复相、澶、卫三州隶属天雄的旧制。扈异回到朝廷以后说,张彦容易对付,只需命令刘派兵增援,马上就可以拿回张彦的首级来。后梁帝因此没有同意任命张彦做刺吏,仅仅以褒扬的诏书回答他。使者返回魏军时,张彦将诏书撕碎扔在地上,用手指着南面怒骂朝廷,并对贺德伦说:“天子遇昧昏庸,听凭别人牵着鼻子走。现在我的军队虽然还很强盛,但是如果没有外援,仍然不能自立,应当向晋王表示亲善。”于是逼着贺德伦写信向后晋王求援。

(5)李继徽假子保衡杀李彦鲁,自称静难留后,举、宁二州来附。诏以保衡为感化节度使,以河阳留后霍彦威为静难节度使。

(5)李继徽的养子李保衡杀死了李彦鲁,自称静难留后,并带着、宁二州归附后梁。后梁帝下诏,任命李保衡为感化节度使,任命河阳留后霍彦威为静难节度使。

(6)吴徐温以其子牙内都指挥使知训为淮南行军副使、内外马步诸军副使。

(6)吴国的镇海节度使徐温让他的儿子牙内都指挥使徐知训出任淮南行军副使和内外马步诸军副使。

(7)晋王得贺德伦书,命马步副总管李存审自赵州进据临清。五月,存审至临清,刘屯洹水。贺德伦复遣使告急于晋,晋王引大军自黄泽岭东下,与存审会于临清,犹疑魏人之诈,按兵不进。德伦遣判官司空犒军,密言于晋王曰:“除乱当除根。”因言张彦凶狡之状,劝晋王先除之,则无虞矣。王默然。,贝州人也。

(7)晋王接到贺德伦的信以后,便命令马步副总管李存审从赵州出发去占据临清。五月,李存审到达临清,后梁开封尹刘的军队驻扎在洹水。贺德伦又派出使者向晋王告急,晋王亲率大军从黄泽岭东下,在临清与李存审会师,这时他们仍然怀疑魏人有诈,所以按兵不进。贺德伦派判官司空前去慰劳晋王军队,秘密地对晋王说:“除乱当除根。”进而把张彦凶残狡诈的情况告诉了晋王,劝说晋王首先把张彦除掉,就没有什么忧患了。晋王听了之后没有表态。司空是贝州人。

晋王进屯永济,张彦选银枪效节五百人,皆执兵自卫,诣永济谒见,王登驿楼语之曰:“汝陵胁主帅,残虐百姓,数日中迎马诉冤者百馀辈。我今举兵而来,以安百姓,非贪人土地。汝虽有功于我,不得不诛以谢魏人。”遂斩彦及其党七人,馀众股栗。王召谕之曰:“罪止八人,馀无所问。自今当竭力为吾爪牙。”众皆拜伏,呼万岁。明日,王缓带轻裘而进,令张彦之卒擐甲执兵,翼马而从,仍以为帐前银枪都。众心由是大服。

晋王率领军队向前推进,驻扎在永济。张彦挑选银枪效节五百人,都全副武装,加强自卫,到永济拜见晋王,晋王登上驿站的城楼对他说:“你欺凌逼迫主帅,残害百姓,连日来迎马诉冤的就有百余批。我今天率兵而来,目的是安定百姓,并非来贪图别人的土地。你虽然对我有功,但为了向魏州人民谢罪,不得不将你杀掉。”于是晋王斩了张彦及其同伙共七人,其余的乱兵吓得腿都发抖,十分恐惧。晋王把其余乱兵召集来对他们说:“有罪的只有八人、其余的一概不追究。从今以后你们应当竭力成为我的亲信。”大家听后都跪伏在地感谢,高呼万岁。第二天,晋王宽带轻衣,十分从容地继续前进,命令张彦的士卒披甲执枪,全副武装,跟随在晋王的两侧,把他们仍然作为帐前银枪都。乱军士兵从此顺服了晋王。

刘闻晋军至,选兵万馀人,自洹水趣魏县;晋王留李存审屯临清,遣史建瑭屯魏县以拒之,王自引亲军至魏县,与夹河为营。

刘听到晋军将要到来,选出一万多士卒从洹水直达魏县。晋王留下李存审的军队驻扎在临清,同时派遣史建瑭屯兵魏县来抵御刘,晋王亲自率领随身护卫的士兵到了魏县,与刘在漳河的两岸安营扎寨。

帝闻魏博叛,大悔惧,遣天平节度使牛存节将兵屯杨刘,为声援。会存节病卒,以匡国节度使王檀代之。

后梁帝听说魏博这个重要军镇投降了晋王,感到十分悔恨和恐惧,于是派遣天平节度使牛存节率兵驻扎在杨刘,声援刘。不久,牛存节病死,又用匡国节度使王檀代替了他。

(8)岐王遣彰义节度使刘知俊围州,霍彦威固守拒之。

(8)岐王李茂贞派遣彰义节度使刘知俊包围了州,后梁将霍彦威坚守州抵御。

(9)六月,庚寅朔,贺德伦帅将吏请晋王入府城慰劳。既入,德伦上印节,请王兼领天雄军,王固辞,曰:“比闻汴寇侵逼贵道,故亲董师徒,远来相救;又闻城中新罹涂炭,故暂入存抚。明公不垂鉴信,乃以印节见推,诚非素怀。”德论再拜曰:“今寇敌密迩,军城新有大变,人心未安,德伦心腹纲为张彦所杀殆尽,形孤势弱,安能统众!一旦生事,恐负大恩。”王乃受之。德伦师将吏拜贺,王承制以德伦为大同节度使,遣之官。德伦至晋阳,张承业留之。

(9)六月,庚寅朔(初一),贺德伦率领将吏请求晋王入府慰劳士卒。晋王入府以后,贺德伦送上天雄军府印和天雄旌节,请求晋王兼管天雄军,晋王一再辞让说:“近来听说汴梁强寇侵逼您的军镇,所以亲自督率士卒,远道来相救;又听说城中百姓最近遭到严重残害和灾难,所以亲自暂时进城安抚一下。您却不能理解、信任,竟用印节来表示推让,这不合我的心愿。”贺德伦又一再拜谢说:“现在寇敌逼近,军营中最近又有大的变化,人心未安,我的亲信臣仆都被张彦杀死,形势十分孤弱,怎么能统率大家呢?一旦发生事情,唯恐辜负晋王的大恩。”晋王于是接受了他的印节。贺德伦带领将吏拜贺,晋王按照规制任命贺德伦为大同节度使,并派他立即赴任。贺德伦到了晋阳,被张承业留了下来。

时银枪效节都在魏城犹骄横,晋王下令:“自今有朋党流言及暴掠百姓者,杀无赦!”以沁州刺史李存进为天雄都巡按使。有讹言摇众及强取人一钱已上者,存进皆枭首磔尸于市。旬日,城中肃然,无敢喧哗者。存进本姓孙,名重进,振武人也。

这个时候,银枪效节都在魏州城仍然很骄横,于是晋王下令:“从今以后如有结为朋党、传播流言和以暴力掠夺百姓的人,坚决杀掉,决不宽容。”任命沁州刺史李存进为天雄都巡按使。凡有传播流言蜚语来动摇民众及用武力强夺别人一钱以上的人,李存进都砍头裂尸示众。过了十来天,城中非常安静,没有敢吵吵嚷嚷的人。李存进本姓孙,名字叫重进,振武人。

晋王多出征讨,天雄军府事皆委判官司空决之。恃才挟势,睚眦必报,纳贿骄侈。有从子在河南,密使人召之,都虞候张裕执其使者以白王,王责曰:“自吾得魏博,庶事悉以委公,公何得见欺如是!独不可先相示邪!”揖令归第:是日,族诛于军门,以判官王正言代之。正言,郓州人也。

晋王经常出征打仗,天雄军府的事情都委托判官司空处理。司空依仗他的才干和势力,小怨小忿都要报复,经常受贿,又很骄横奢侈。他有个侄儿在黄河以南,司空秘密派人把他召来,都虞候张裕抓住司空的使者,报告了晋王,晋王遣责司空说:“自从我得到魏博以后,日常事务都委托你来处理,你为什么如此欺骗我?难道不可以事先向我报告吗?”很客气地让他回家。就在这一天,在军门将司空的家族都杀掉。随即让判官王正言代替了他的职务。王正言是郓州人。

魏州孔目吏孔谦,勤敏多计数,善治簿书,晋王以为支度务使。谦能曲事权要,由是宠任弥固。魏州新乱之后,府库空竭,民间疲弊,而聚三镇之兵,战于河上,殆将十年,供亿军须,未尝有阙,谦之力也。然急征重敛,使六州愁苦,归怨于王,亦其所为也。

魏州孔目吏孔谦,勤劳敏捷,多计谋,善于管理簿记帐册,晋王任命他为支度务使。孔谦能够婉转变通,讨好有权势的要人,因此对他的宠信和任用越来越稳固。魏州新遭动乱以后,府库财物空竭,民间也很疲惫。集中并、魏、镇三镇的士卒,在黄河边作战将近十年,军队的供给从未有过短缺,这些全靠孔谦之力。然而紧急征集重敛财物,使魏博六州的百姓愁苦不堪,以致百姓归怨于晋王,也是孔谦所为。

张彦之以魏博归晋也,贝州刺史张源德不从,北结沧德,南连刘以拒晋,数断镇、定粮道。或说晋王:“请先发兵万人取源德,然后东兼沧景,则海隅之地皆为我有。”晋王曰:“不然。贝州城坚兵多,未易猝攻。德州隶于沧州而无备,若得而戍之,则沧、贝不得往来,二垒既孤,然后可取。”乃遣骑兵五百,昼夜兼行,袭德州。刺史不意晋兵至,逾城走,遂克之,以辽州守捉将马通为刺史。

张彦献魏博叛归晋国时,贝州刺史张源德不听从他,北面联合沧州、德州,南面连接刘来抵御晋军,曾多次断绝镇州、定州的粮路。有人劝晋王说:“请先派兵万人夺取张源德占据的贝州,然后再向东夺取沧州、景州,这样沿海一带的地方都可以归我们晋国所有。”晋王说:“不像你们说的那样。贝州城防坚固,兵士很多,不易突然袭击,德州隶属沧州,且没有防备,如能夺取并派兵防守,这样沧州、贝州就不能往来,两个州孤立之后,就可以夺取。”于是晋王派遣五百骑兵,昼夜兼行,前往袭击德州。德州刺史没想到晋军会到来,翻越城墙逃走,德州被晋军攻下,晋王任命辽州守捉将马通为德州刺史。

秋,七月,晋人夜袭澶州,陷之。刺史王彦章在刘营,晋人获其妻子,待之甚厚,遣间使诱彦章,彦章斩其使,晋人尽灭其家。晋王以魏州将李岩为澶州刺史。

秋季,七月,晋军在一个晚上偷袭澶州,并攻破。此时澶州刺史王彦章正在刘的军营中,晋人在城内俘获了王彦章的妻子,晋人待他们十分优厚。晋人派出秘密使者前去引诱王彦章,王彦章杀了晋使,晋人把他的全家都杀死。晋王任命魏州将领李岩为澶州刺史。

晋王劳军于魏县,因帅百馀骑循河而上,觇刘营。会天阴晦,伏兵五千于河曲丛林间,鼓噪而出,围王数重。王跃马大呼,帅骑驰突,所向披靡。裨将夏鲁奇等操短兵力战,自午至申乃得出,亡其七骑,鲁奇手杀百馀人,伤夷遍体,会李存审救兵至,乃得免。王顾谓从骑曰:“几为虏嗤。”皆曰:“适足使敌人见大王之英武耳。”鲁奇,青州人也,王以是益爱之,赐姓名曰李绍奇。

晋王在魏县慰劳军队,趁机率领百余骑兵沿河而上,偷偷地侦察刘的军营。此时正好遇上天气阴暗,刘在河流拐弯处的丛林中埋伏下五千多士兵,一边呼叫一边击鼓冲了出来,把晋王包围了好几层。晋王策马腾跃,大声疾呼,率领骑兵突围,所向披靡。副将夏鲁奇等手持刀剑与刘的围兵奋力战斗,从午时一直打到申时才逃出去,有七名骑兵在战斗中死亡,夏鲁奇亲手杀死百余人,他自己遍体伤痕,正好这时李存审的援兵赶到,这才得免于难。晋王回过头来对随从骑兵说:“差点儿成为俘虏被人讥笑。”骑兵们说:“这次正足以让敌人见见大王的英俊威武。”夏鲁奇是青州人。晋王因此更加喜爱他,并赐姓名叫李绍奇。

刘以晋兵尽在魏州,晋阳必虚,欲以奇计袭取之,乃潜引兵自黄泽西去。晋人怪军数日不出,寂无声迹,遣骑觇之,城中无烟火,但时见旗帜斤循堞往来,晋王曰:“吾闻刘用兵,一步百计,此必诈也。”更使觇之,乃缚刍为人,执旗乘驴在城上耳。得城中老弱者诘之,云军去已二日矣。晋王曰:“刘长于袭人,短于决战,计彼行才及山下。”亟发骑兵追之。会阴雨积旬,黄泽道险,堇泥深尺馀,士卒援藤葛而进,皆腹疾足肿,死者什二三。晋将李嗣恩倍道先入晋阳,城中知之,勒兵为备。至乐平,糗粮且尽;又闻晋有备,追兵在后,众惧,将溃,谕之曰:“今去家千里,深入敌境,腹背有兵,山谷高深,如坠井中,去将何之!惟力战庶几可免,不则以死报君亲耳。”众泣而止。周德威闻西上,自幽州引千骑救晋阳,至土门,已整众下山,自邢州陈宋口逾漳水而东,屯于宗城。军往还,马死殆半。

刘认为晋军都在魏州作战,晋阳城一定空虚,打算用奇计袭取晋阳,于是偷偷地率兵从黄泽出发向西开进。晋军感到刘军队好多天没有出来,寂静无声,也没有什么活动迹象,于是派出骑兵去侦察刘的军营,结果城中没有烟火,只是有时看到旗帜顺着城堞来回走动。晋王说:“我听说刘用兵,一步百计,这里面一定有诈。”于是又派出一些人去侦察,发现顺着城堞来回走动的旗帜是用草捆绑的草人打着旗帜骑着驴在城上来回走动。后来抓到城里年老体弱的人查问,都说刘军队已经离开两天了。晋王说:“刘擅长于偷袭别人,但在决战上有所欠缺,估计刘的军队刚刚走到山下。”于是晋王迅速派出骑兵去追赶刘。这时正好遇上十几天来阴雨连绵,黄泽的道路更加艰险,烂泥有一尺多深,士卒们都是拉着藤葛等树木向前推进,好多人都腹泄脚肿,有十分之二三的士卒因此而死亡。晋将李嗣恩领兵日夜兼行,抢先进入晋阳城,晋阳城内的人得知他回来,便整顿军队,防备刘的进攻。刘行到乐平时,干粮将要吃完,又听说晋阳已有防备,追兵又在后面,士卒们都感到害怕,行将溃散,刘告谕他的将士们说:“现在我们离开家乡已有一千多里,深入了敌境,前面和背后都有敌兵,这里山高谷深,就像掉在井里一样,下一步将怎么办呢?只有奋力战斗,也许可以免于不幸,否则就只能以死来回报君王、父老了。”将士们停止了哭泣。晋将周德威听说刘率军自黄泽西上,于是率领一千多骑兵从幽州出发前往援救晋阳,行至土门时,刘已经整顿部队下了山,从邢州陈宋口渡过漳河水向东而去,驻扎在宗城。刘在进军、撤军往来中,战马死掉将近一半。

时晋军乏食,知临清有蓄积,欲据之以绝晋粮道,德威急追,再宿,至南宫,遣骑擒其斥候者数十人,断腕而纵之,使言曰:“周侍中已据临清矣!”军大骇。诘朝,德威略营而过,入临清,引军趋贝州。时晋王出师屯博州,刘军堂邑,周德威攻之,不克。翌日,军于莘县,晋军踵之,治莘城,堑而守之,自莘及河筑甬道以通馈饷;晋王营于莘西三十里,烟火相望,一日数战。

这时,晋军缺乏军粮,刘得知临清有晋军的积蓄,打算占据临清来断绝晋军的粮道。周德威紧急追赶刘的军队,两天两夜赶到南宫,然后派出骑兵抓了刘的十多个哨兵,把他们的手腕打断以后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去告诉刘说:“周德威已经占据了临清。”刘的士卒十分惊骇。第二早晨,周德威率军劫掠刘的军营而过,进入临清,刘率领部队迅速到了贝州。这时,晋王率军驻扎在博州,刘驻扎在堂邑,周德威率军攻打刘,没有攻下。第二天,刘驻扎在莘县,晋军接踵而来,刘整治莘城,挖了壕沟坚守着,并从莘城到黄河筑起了甬道,用来运送粮饷。晋王则在莘城以西三十里安下军营,两军烟火相望,每天都要打好几次仗。

晋王爱元行钦骁健,从代州史李嗣源求之,嗣源不得已献之,以为散员都部署,赐姓名曰李绍荣。绍荣尝力战深入,剑中其面,未解,高行周救之得免。王复欲求行周,重于发言,密使人以官禄啖之,行周辞曰:“代州养壮士,亦为大王耳,行周事代州,亦犹事大王也。代州脱行周兄弟于死,行周不忍负之。”乃止。

晋王特别喜爱元行钦的勇猛刚强,便向代州刺史李嗣源索求,李嗣源不得已,把元行钦献给晋王,晋王任命他为散员都部署。并赐给他姓名叫李绍荣。李绍荣曾深入敌军奋力作战,不幸面部被剑刺中,但他没有放松战斗,幸好高行周率军救了他,才免于一死。晋王又打算索求高行周,但难以启齿,便秘密派人去用官禄来引诱他。高行周推辞说:“代州培养的壮士也是为了大王,我侍奉代州也就同侍奉大王一样。代州人从死亡中解救了行周兄弟,我不忍心辜负了代州人。”晋王才作罢。

(10)绛州刺史尹皓攻晋之隰州,八月,又攻慈州,皆不克。王檀与昭义留后贺攻澶州,拔之,执李岩,送东都。帝以杨师厚故将杨延直为澶州刺史,使将兵万人助刘,且招诱魏人。

(10)绛州刺史尹皓攻打晋王的隰州,八月,又攻打慈州,都没有攻克。王檀与昭义节度使留后贺一起攻打澶州,把澶州攻克,并抓获了晋王任命的澶州刺史李岩,将他押送到东都。后梁帝任命杨师厚旧部杨延直为澶州刺史,让他率一万士卒去援助刘,并招诱魏州人前去。

(11)晋王遣李存审将兵五千击贝州。张源德有卒三千,每夕分出剽掠,州民苦之,请堑其城以安耕耘。存审乃发八县丁夫堑而围之。

(11)晋王派遣马步副总管李存审率领五千士卒去攻打贝州。贝州刺史张源德有三千士卒,每天夜晚出去抢劫,贝州人民甚为痛苦,请求李存审挖沟阻止他们出城骚扰,以使人民能安居耕耘。李存审便发动贝州八县的丁夫,挖堑壕把城围起来。

刘在莘久,馈运不给,晋人数抵其寨下挑战,不出。晋人乃绝其甬道,以千余斧斩寨木,梁人惊扰而出,因俘获而还。

刘在莘城驻守了很长时间,军粮不能运输供给,晋军曾多次到他的营寨下挑衅,刘的部队不出来。于是晋军断绝了他的甬道,一千多人手持斧刀砍伐刘的寨木,后梁的士卒惊恐地逃出营寨,被晋人俘获回去。

帝以诏书让老师费粮,失亡多,不速战,奏:“臣比欲以奇兵捣其腹心,还取镇、定,期以旬时再清河朔。无何天未厌乱,淫雨积旬,粮竭士病。又欲据临清断其馈饷,而周杨五奄至,驰突如神。臣今退保莘县,享士训兵以俟进取。观其兵数甚多,便习骑射,诚为敌,未易轻也。苟有隙可乘,臣岂敢偷安养寇!”帝复问决胜之策,曰:“臣今无策,惟愿人给十斛粮,贼可破矣。”帝怒,责曰:“将军蓄米,欲破贼邪,欲疗饥邪?”乃遣中使往督战。

后梁帝下诏书谴责刘劳师费粮,造成伤亡大,又不速战,刘回奏说:“我们本来计划用骑兵攻打他的心腹晋阳,回师时夺取镇、定二州,以十天为期,清除河朔一带的敌人。但天时不利,十多天阴雨连绵,军粮匮乏,士卒疲病。此后,又打算占据临清断绝晋军的粮饷,然而周德威突然来到,奔驰如神。我现在退保莘县,让士卒们一边休息一边训练,以待下一步继续作战。我看到晋军的士卒很多,又善于骑射,确实是一支强敌,从来没有敢轻视。如果有空隙可乘,我哪敢偷安养寇!”后梁帝又向刘询问取决胜利的策略,刘回答说:“我今天还没有什么好的策略,只希望能得到每人十斛粮食,这样敌人就可以打败。”后梁帝十分生气,谴责刘说:“将军你储备粮食,是准备打败敌人呢,还是打算防止饥饿呢?”于是派遣中使前往督战。

集诸将问曰:“主上深居禁中,不知军旅,徒与少年新进辈谋之。夫兵在临机制变,不可预度。今敌尚强,与战必不利,柰何?”诸将皆曰:“胜负当一决,旷日何待!”默然,不悦,退,谓所亲曰:“主暗臣谀,将骄卒惰,吾未知死所矣!”他日,复集诸将于军门,人置河水一器于前,令饮之,众莫之测。谕之曰:“一器犹难,滔滔之河,可胜尽乎!”众失色。

刘召集诸军将领说:“主上深居宫中,不了解军队作战,仅仅和一些新提升的年轻人商量对策。作战在于随机应变,不能预先估计。现在敌军还很强大,和他们作战一定不利于我们,怎么办呢?”诸位将领都说:“不管胜负应当决于一战,这样一直拖下去又能等到什么呢?”刘没有说话,不高兴,退下来对他亲近的人说:“主上昏暗愚昧,臣下阿谀奉承,将帅骄傲,士兵懈惰;我不知将要死在什么地方!”一天,刘在军营门口又召集诸军将领,每人面前放了一杯河水,让他们喝掉,众将领不解其中的意思。刘给们解释说:“一杯水都难以喝掉,滔滔不绝的河水难道能够穷尽吗?”诸将都吓得变了脸色。

后数日,将万余人薄镇、定营,镇、定人惊扰。晋李存审以骑兵二千横击之,李建及以银枪千人助之,大败,奔还。晋人逐之,及寨下,俘斩千计。

几天以后,刘率领一万多士卒逼近镇、定的军营,镇、定二州的人都感到害怕。晋将李存审率领二千骑兵拦腰击刘,李建及率领一千多银枪军前来援助,结果刘被打得大败,奔逃回去。晋军奋力追赶,一直追到刘营寨之下,俘虏和斩杀了一千多人。

(12)刘岩逆妇于楚,楚王殷遣永顺节度使存送之。

(12)刘岩到楚国迎接他的妻子,楚王马殷派永顺节度使马存护送他们。

(13)乙未,蜀主以兼中书令王宗绾为北路行营都制置使,兼中书令王宗播为招讨使,攻秦州;兼中书令王宗瑶为东北面招讨使,同平章事王宗翰为副使,攻凤州。

(13)乙未(初七),前蜀主王建任命兼中书令王宗绾为北路行营都制置使,兼中书令王宗播为招讨使,一起攻打秦州。任命兼中书令王宗瑶为东北面招讨使,同平章事王宗翰为副使,一起攻打凤州。

(14)庚戌,吴以镇海节度使徐温为管内水陆马步诸军都指挥使、两浙都招讨使、守侍中、齐国公,镇润州,以升、润、常、宣、歙、池六州为巡属,军国庶务参决如故;留徐如训居广陵秉政。

(14)庚戌(二十二日),吴国任命镇海节度使徐温为管内水陆马步诸军都指挥使、两浙都招讨使、守侍中、齐国公,镇守润州,并把升、润、常、宣、歙、池六州都作为他的巡察范围,国家的各种军政事务他都参与决策,和过去一样。把徐知训留在广陵掌管那里的政权。

(15)初,帝为均王,娶河阳节度使张归霸女为妃,即位,欲立为后;后以帝未南郊,固辞。九月,壬午,妃疾甚,册为德妃,是夕,卒。

(15)当初,后梁帝做均王时,娶了河阳节度使张归霸的女儿作为妃子,即位以后,打算把她立为皇后。皇后认为皇帝没有去祭祀天帝,所以一直辞让。九月,壬午(二十四日),张妃病重,于是册封她为德妃,当天晚上她就病死了。

康王友敬,目重瞳子,自谓当为天子,遂谋作乱。冬,十月,辛亥夜,德妃将出葬,友敬使腹心数人匿于寝殿;帝觉之,跣足逾垣而出,召宿卫兵索殿中,得而手刃之。壬子,捕友敬,诛之。

康王朱友敬,眼睛里有两个瞳子,自己说他可以当天子,于是就阴谋发动叛乱。冬季,十月,辛亥(二十四日)夜晚,德妃将要出葬,朱友敬派了几个心腹偷偷藏在寝殿。后梁帝发现这后,光着脚翻墙逃了出去。召集宿卫兵在寝殿里搜查,只要抓住叛乱的人就马上杀死。壬子(二十五日),抓获了朱友敬,并把他杀死。

帝由是疏忌宗室,专任赵岩及德妃兄弟汉鼎、汉杰、从兄弟汉伦、汉融,咸居近职,参预谋议,每出兵必使之监护。岩等依势弄权,卖官鬻狱,离间旧将相,敬翔、李振虽为执政,所言多不用。振每称疾不预事,以避赵、张之族,政事日紊,以至于亡。

后梁帝因此猜忌、疏远了宗室人员,只信用赵岩及德妃的兄弟张汉鼎、张汉杰,从兄弟张汉伦、张汉融,让他们担任了亲近皇帝的官职,让他们参与朝廷谋议,每次出兵一定派他们监护。赵岩等依权弄势,贪赃枉法,在旧有将相中挑拔离间。敬翔、李振虽然主持政务,但他们所说的话很多都不被采用。李振经常装病不去参与政事,以此来回避赵岩、张归霸家族。后来政事越来越乱,以至于后梁朝灭亡。

(16)刘遣卒诈降于晋,谋赂膳夫以毒晋王;事泄,晋王杀之,并其党五人。

(16)刘派遣士卒去晋王那里诈降,企图贿赂为晋王做饭的厨师来毒死晋王,后来事情败露,晋王杀死了这些士卒及其同党五人。

(17)十一月,己未夜,蜀官火。自得成都以来宝货贮于百尺楼,悉为煨烬。诸军都指挥使兼中书令宗侃等帅卫兵欲入救火,蜀主闭门不内。庚申旦,火犹未熄,蜀主出义兴门见群臣,命有司聚太庙神主,分巡都城,言讫,复入宫闭门。将相皆献帷幕饮食。

(17)十一月,己未(初三)夜晚,前蜀的宫中失火。自从前蜀得到成都以来,一些宝物奇货都储藏在百尺楼里,这次大火,全部化为灰烬。诸军都指挥使兼中书令王宗侃率领卫打算进入宫中救火,但蜀主关起门来不让他们进去。庚申(初四)的早晨,大火还没有熄灭,蜀主走出义兴门外会见了群臣,并命令有司把太庙神都召集起来,又让他们去视察都城,说完以后,又回到宫中,把宫门关闭起来,将相们都向蜀主进献帷幕和食物。

(18)壬戌,蜀大赦。

(18)壬戌(初六),前蜀实行大赦。

(19)乙丑,改元。

(19)乙丑(初九),后梁帝改换了年号。

(20)己巳,蜀王宗翰引兵出青泥岭,克固镇,与秦州将郭守谦战于泥阳川;蜀兵败,退保鹿台山。辛未,王宗绾等败秦州兵于金沙谷,擒其将李彦巢等,乘胜趣秦州。兴州刺史王宗铎克阶州,降其刺史李彦安。甲戌,王宗绾克成州,擒其刺史李彦德。蜀军至上梁坊,秦州节度使节李继崇遣其子彦秀奉牌印迎降。宗绛入秦州,表排陈使王宗俦为留后。刘知俊攻霍彦威于州,半岁不克,闻秦州降蜀,知俊秉子皆迁成都;知俊解围还凤翔,终惧及祸,夜帅亲兵七十人,斩关而出,庚辰,奔于蜀军。王宗绾自河池、两当进兵,会王宗瑶攻凤州,癸未,克之。

(20)己巳(十三日),前蜀王宗翰率兵出青泥岭,攻克固镇,与秦州将领郭守谦在泥阳川交战。前蜀兵败退,撤到鹿台山坚守。辛未(十五日),王宗绾率军在金沙谷击败秦州士兵,抓获了他们的将领李彦巢等,乘胜开赴秦州。兴州刺史王宗铎攻克阶州,阶州刺史李彦安投降。甲戌(十八日),王宗绾攻下成州,阶州刺史李彦安投降。甲戌(十八日),王宗绾攻下成州,俘获刺史李彦德。前蜀军行至上染坊,秦州节度使李继宗派他的儿子李彦秀拿着牌印迎降于前蜀军。王宗绛进入秦州,上表荐排阵使王宗俦为秦州留后。后梁将领刘知俊在州进攻霍彦威,半年也没有攻克,后来听说秦州已经投降前蜀军,刘知俊的妻、子都迁往成都。刘知俊撤军回到凤翔,很害怕祸及已身,于是在夜晚率领七十个亲信,过关斩将逃出军营,庚辰(二十四日),投奔前蜀军。王宗绾从河池、两当率兵前进,适逢王宗瑶攻打凤州,癸未(二十七日),攻克凤州。

(21)岐义胜节度使、同平章事李彦韬知岐王衰弱,十二月,举耀、鼎二州来降。彦韬即温韬也。乙未,诏改耀州为崇州,鼎州为裕州,义胜军为静胜军,复彦韬姓温氏,名昭图,官任如故。

(21)岐国义胜节度使、同平章事李彦韬知道岐王很衰弱,十二月,率领耀、鼎州来投降。李彦韬就是温韬。乙未(初九),后梁帝下诏改耀州为崇州,改鼎州为裕州,改义胜军为静胜军,恢复李彦韬姓温,名叫昭图,他所任的一切官职和原来一样。

(22)丁未,蜀大赦;改明年元曰通正。置武兴军于凤州,割文、兴二州隶之,以前利州园练使王宗鲁为节度使。

(22)丁未(二十一日),前蜀对犯罪的人实行大赦;改明年的年号为通正。凤州设置了武兴军,割出文州、兴州隶属于凤州,任命前利州团练使王宗鲁为凤州节度使。

(23)是岁,清海、建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刘岩,以吴越王为国王而已独为南平王,表求封南越王及加都统,帝不许。岩谓僚属曰:“今中国纷纷,孰为天子!安能梯航万里,远事伪庭乎!”自是贡使遂绝。

(23)这一年,清海、建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刘岩任命吴越王钱为吴越国王,而自己则为南平王,并上表请求封自己为南越王并加都统,后梁帝没有答应。刘岩对他的僚属们说:“现在中国杂乱纷纷,谁为天子!怎能长途跋涉,经历险阻来侍奉伪庭呢?”从此和朝廷断绝了贡献和使臣。

均王上贞明三年(丁丑,公元九一七年)

春,正月,诏宣武节度使袁象先救颍州,既至,吴军引还。

二月,甲申,晋王攻黎阳,刘鄩拒之,数日,不克而去。

晋王之弟威塞军防御使存矩在新州,骄惰不治,侍婢预政。晋王使募山北部落骁勇者及刘守光亡卒以益南讨之军。又率其民出马,民或鬻十牛易一战马,期会迫促,边人嗟怨。存矩得五百骑,自部送之,以寿州刺史卢文进为裨将。行者皆惮远役,存矩复不存恤。甲午,至祁沟关,小校宫彦璋与士卒谋曰:“闻晋王与梁人确斗,骑兵死伤不少。吾侪捐父母妻子,为人客战,千里送死,而使长复不矜恤,奈何?”众曰:“杀使长,拥卢将军还新州,据城自守,其如我何!”因执兵大噪,趣传舍,诘朝,存矩寝未起,就杀之,文进不能制,抚膺哭其尸曰:“奴辈既害郎君,使我何面复见晋王!”因为众所拥,还新州,守将杨全章拒之。又攻武州,雁门以北都知防御兵马使李嗣肱击败之。周德威亦遣兵追讨,文进帅其众奔契丹。晋王闻存矩不道以致乱,杀侍婢及幕僚数人。

初,幽州北七百里有渝关,下有渝水通海。自关东北循海有道,道狭处才数尺,旁皆乱山,高峻不可越。比至进牛口,旧置八防御军,募土兵守之。田租皆供军食,不入于蓟,幽州岁致缯纩以供战士衣。每岁早获,清野坚壁以待契丹,契丹至,辄闭壁不战,俟其去,选骁勇据隘邀之,契丹常失利走。土兵皆自为田园,力战有功则赐勋加赏,由是契丹不敢轻入寇。及周德威为卢龙节度使,恃勇不修边备,遂失渝关之险,契丹每刍牧于营、平之间。德威又忌幽州旧将有名者,往往杀之。

吴王遣使遗契丹主以猛火油,曰:“攻城,以此油然火焚楼橹,敌以水沃之,火愈炽。”契丹主大喜,即选骑三万欲攻幽州,述律后哂之曰:“岂有试油而攻一国乎!”因指帐前树谓契丹主曰:“此树无皮,可以生乎?”契丹主曰:“不可。”述律后曰:“幽州城亦犹是矣。吾但以三千骑伏其旁,掠其四野,使城中无食,不过数年,城自困矣,何必如此躁动轻举!万一不胜,为中国笑,吾部落亦解体矣。”契丹主乃止。三月,卢文进引契丹兵急攻新州,刺史安金全不能守,弃城走。文进以其部将刘殷为刺史,使守之。晋王使周德威合河东、镇、定之兵攻之,旬日不克。契丹主帅众三十万救之,德威众寡不敌,大为契丹所败,奔归。

楚王殷遣其弟存攻吴上高,俘获而还。

契丹乘胜进围幽州,声言有众百万,毡车毳幕弥温山泽。卢文进教之攻城,为地道,昼夜四面俱进,城中穴地然膏以邀之。又为土山以临城,城中熔铜以洒之,日杀千计,而攻之不止。周德威遣间使诣晋王告急,王方与梁相持河上,欲分兵则兵少,欲勿救恐失之,忧形于色,谋于诸将,独李嗣源、李存审、阎宝劝王救之。王喜曰:“昔太宗得一李靖犹擒颉利,今吾有猛将三人,复何忧哉!”存审、宝以为虏无辎重,势不能久,俟其野无所掠,食尽自还,然后踵而击之。李嗣源曰:“周德威社稷之臣,今幽州朝夕不保,恐变生于中,何暇待虏之衰!臣请身为前锋以赴之。”王曰:“公言是也。”即日,命治兵。夏,四月,晋王命嗣源将兵先进,军于涞水,阎宝以镇、定之兵继之。

吴升州刺史徐知诰治城市府舍甚盛。五月,徐温行部至升州,爱其繁富。润州司马陈彦谦劝温徙镇海军治所于升州,温从之,徙知诰为润州团练使。知诰求宣州,温不许,知诰不乐。宋齐丘密言于知诰曰:“三郎骄纵,败在朝夕。润州去广陵隔一水耳,此天授也。”知诰悦,即之官。三郎,谓温长子知训也。温以陈彦谦为镇海节度判官。温但举大纲,细务悉委彦谦,江、淮称治。彦谦,常州人也。

高季昌与孔勍修好,复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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